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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叶嘉莹诗词是一种力量2

2019-05-17 21:50:46

叶嘉莹结婚照

2.与古典文学[注: 文学,是指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的艺术,包括戏剧、诗歌、小说、散文等,以不同的形式(称作体裁)表现内心情感和再现一定时期和一定地域的社会生活。]名师顾羡季诗词唱和

叶先生就读辅仁大学国文系期间是她诗词创作最为丰盛的时期,不仅是由于国难家愁,“诗穷而后工”,重要的是她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遇到了古典文学名师顾随[注: 顾随,笔名苦水、驼庵。河北清河人。192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英文系。历任天津、山东等地中学教师,燕京大学、辅仁大学、天津师院、河北大学中文系教授。]顾羡季先生,并深得顾先生的欣赏。那时候,顾先生不但认真批改她的诗词习作,而且师生间还时有唱和。比如《摇落》和《晚秋5首》就是那个时期的代表作。“心花开落谁能见,诗句吟成自费词。”“整理闲愁应未尽,坐调弦柱到三更。”“冢中热血千年碧,炉内残灰一夜红。” 她在学习期间认真记下好几大本笔记,几十年数经辗转,一直不离不弃,而且经常重读,重新描述笔记本上已经日益模糊的字迹。多年后根据这些笔记整理出书,留下了一代名师谈诗的宝贵资料,字里行间乃至保存了顾先生讲课时的神韵。 顾随先生曾在给她的一封信中写道:“假使苦水(顾先生的别号)有法可传,则截至本日,凡所有法,足下已尽得之。”她不但得到了顾先生的真传,而且别有创意,在老师的学术上更上一层楼。 顾随先生的一些词句也给予她极大的精神的鼓励和慰藉,“拼将眼泪双双落,换取心花瓣瓣开。”从顾先生的诗句当中,她取得一种强毅的担荷的精神,一种直面苦难不求逃避的坚毅的精神。 她一直铭记着老师顾羡季先生的那句话:“一个人要以无生之觉悟为有生之事业;以悲观之心态过乐观之生活。” 叶先生1945年大学毕业,在北平[注: 北平是北京在历史特殊时期曾经使用的城市名称。北京最早于1368年9月12日称北平,后于1427年作为明代的都城改名为北京。]的中学教书,经人介绍认识了在国民党海军任职的赵先生。“我的一生都不是我的选择。我先生的姐姐是我的老师,是我的老师选择了我。” 她24岁结婚,同年[注: 概述 【同年】科举时期同榜录取的人互称同年。《训俭示康》 :“同年曰:‘君赐不可违也。’” 相干条目 科举制度 《训俭示康》封建社会金榜题名-tongnian]11月因政局转变,随丈夫的工作调动去了台湾[注: 台湾省-台湾是中国神圣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历史上,台湾曾被西班牙、荷兰、日本前后占据过。抗日战争胜利后,台湾重归中国的版图。],1949年8月生下第一个女儿。在大陆解放之后,台湾的白色恐怖加重,1949年12月,大女儿才三个多月,丈夫由于“思想问题”被拘捕。 1950年的夏天,女儿未满周岁,还抱在怀中吃奶,她所在的彰化女中的校长[注: 校长正文

国家教育行政部门或其他办学机构管理部门任命的学校行政负责人。校长综理全校的校务,对外代表学校,对内主持校务。]和6名教[注: 名教 拼音: 解释: 以“三纲”、“五常”为主要内容的封建礼教。西汉武帝时,把符合封建统治利益的政治观念、道德规范确立和制定为名分、名目、名节等,以进行教化,习称“以名为教”。]师一并被抓,她与怀中幼女亦在其中,还是“莫须有”的思想问题。 由于没有涉及实质的政治问题,她很快就被放了出来。却已经无家可归。“我们从故乡远到台湾去,无家无业,有工作就有宿舍,就有薪水,就可以保持[注: 保持 拼音: wéi chí 解释: 1.维系;保持。 2.维护;帮助。 3.主持;保持。-weichi]生活。先生被抓,没有了宿舍,没有了薪水。我自己也被关起来,也没有了宿舍,没有了薪水。” 当时正在暑假期间,一时也难以找到工作。她只能带着怀中的女儿投奔[注: 投靠 拼音: 解释: 前往依托别人。也指投奔的人或地方:投靠亲戚|入河东投靠刘大王|你们下关东,有投靠吗?-touben]到丈夫的一个亲戚家。寄人篱下已是无奈,而这位亲戚也刚刚到台湾,生活窘迫,自顾不暇。亲戚家祖孙三代5口人,只有两个房间,她们母女白天就到外面树阴下面徘徊,晚上在走廊铺上一条毯子打个地铺,母女二人委曲有个安身立命之所。 那年她写下《转蓬》一诗:“剩抚怀中女,深宵忍泪吞。”她只能抱着吃奶的女儿,在深夜里独自流着眼泪,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。 开学后她找到一家私立中学教书,一个少妇,带着幼女,先生好几年不出现,面对别人的猜疑却不能对任何人诉说,由于一旦说自己的先生由于思想问题被关押着,她马上就会失掉这份工作。 她的先生被关了3年,直到1952年才被从监狱里放出来。次年叶嘉莹生下了小女儿,家务负担很重,她的身体状况又一直不好,一度还得了哮喘病。她当时在三所大学教七门课程,还要在电台和电视台讲授诗词,上午讲三个小时,下午讲三个小时,晚上还要讲两个小时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教了多少课。她的先生因为无端被关押了好几年,而后一直没有工作,脾气愈来愈坏,动辄暴怒,精神上的压抑一直是她生活中挥之不去的阴影。在最痛苦的时候,她乃至想到过打开家里的煤气结束自己的生命。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重大的打击。 3.人生打击突临时,她以诗歌来疗伤 叶先生从1948年离开故乡,在台湾执教20年,于1969年定居加拿大,1970年接受了大不列颠[注: 参见:英国-dabuliedian]哥伦比亚大学的毕生聘约。她写下《鹏飞》这首绝句:“鹏飞谁与话云程,失所今悲着地行。北海[注: 北海[广西],北海[俄罗斯],北海[大西洋],北海[北京]]南溟俱往事,一枝聊此托余生。”“北海”指的是她的出生地,她的第一故乡北京[注: 北京有着三千余年的建城史和八百五十余年的建都史,最初见于记载的名字为“蓟”。民国时期,称北平。新中国成立后,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,],“南溟”指的是她的第二故乡台北,“鹏飞”的“云程”指的是她在这两个地方教书时用母语讲授自己深爱的诗词,那种可以任意发挥的潇洒自得的快乐。如今这两个地方都回不去了。在海外不得不用英文讲课,她又总是自

称讲课最喜欢“跑野马”,她的英文使她根本没有“跑野马”的资本,这就好像一只高飞的鹏鸟从云中[注: 地理位置 秦汉云中郡治云中(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),东汉末郡废。 相干史事 北魏云中郡治盛乐(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土城子)。]跌落,不得不如虫豸般匍匐于地。 她要负担一家人的生活,上有80岁的老父亲,下有一个念大学、一个念中学的女儿,先生没有工作。而且加拿大的大学要求她必须用英文教书,用英文讲诗词,她常常查生字到凌晨两点钟,而一大早就要上讲台去给学生们娓娓道来。下午5点钟,她正忙于跟研究生讨论,她的先生打来电话,问她为何还不回家做饭,她只能低声解释。如果先生下厨房做了晚餐,那么她回家后会发现所有的锅都丢在地上,以示抗议。 “多年来我在海外文化不同的外国土地上,用异国的语言来讲授中国的古典诗歌,总不免会有一种失根的感觉。我虽然身在国外,却总盼望着有一天能再回到自己的国家,用自己的语言去讲授自己所爱好的诗歌。” 生活刚刚安定[注: 安定 安定 一、形容词   安定:āndìnɡ  安定1①(生活、形势等)平静正常;稳定:生活~ㄧ情绪~ㄧ社会秩序~。②使安定:~人心。]下来,工作的压力也减轻了,1976年,52岁的叶先生又遭遇了新的不幸,这是她人生中第三次重大的打击。3月24日,她从温哥华去美国的费城开会,途经多伦多看望了新婚不久的大女儿的第二天,就接到了使人难以相信的凶讯:当年那个与她相依为命在患难中成长的大女儿,在外出旅游时出了车祸,与女婿同时逝去了。 “我当时实在痛不欲生,但因为多年来我一直是支撑我家所有苦难的承当者,我不得不强抑悲痛立即赶到多伦多去为他们料理丧事。我是一路上流着泪飞往多伦多,又一路上流着泪飞回温哥华。回到温哥华之后,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避免接触一切友人,不管任何人的关怀慰劳,都只会更加引发我内心的伤痛。” 当第三次打击突如其来降临的时候,她仍是以诗歌来疗治自己的伤痛。她一连写下10首《哭女诗》。“凶讯惊心午夜闻,呼天肠断信难真。何期小别才三日,竟尔人天两地分。”“谁知百劫余生日,更哭明珠掌上珍。”“回思襁褓怀中日,2十七年[注: 该词条暂无摘要-qinian]一梦中。”“平生几度有颜开,风雨逼人一世来。” “我真是历尽了平生各种不幸的一个人。但是人生经历[注: 指亲身见过、做过或遭受过的事。 片名 《经历》The Experience/Tajrobeh (1973) 伊朗电影,35毫米,黑白,60分钟。]了大的苦难,就会使小我投身于大的境地。”在叶先生平和的讲述中,听者的心被强烈震撼着。 “或许我留下一些东西,也许我写的诗词或论文,你们觉得也还有美的地方。可是我那1柱鲛绡,我是用多少忧愁和困难织出来的?”海里的鲛人泣泪成珠,织成美丽的鲛绡,那是世界上最柔柔美丽的丝绸。 虽然叶先生如今著作等身,但是艰苦的时候她不仅没有书房,甚至连一张书桌都没有。 她说她并没有想要成为诗人或者学者,曾经也没有想过要担当起传承的责任,只是由于自己对古典诗词真的有感情,真的有兴趣。因而她可以“忍困不眠,忍饥不食”,不是为了甚么名利,也不是为了成绩甚么外在的东西。而是,当陶渊明[注: 陶渊明(约376~427),字元亮,自号“5柳先生”,晚年更

名“潜”,卒后友人私谥“靖节征士”,浔阳柴桑(今江西省九江市)人。]、杜甫[注: 杜甫(712—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杜少陵,杜工部等。公元712年2月12日(唐客宗太极元年正月初一日)生于巩县。]可以在你的感受之中复活的时候,诗歌自然会唤起你一种活泼开放的精神,诗歌的生命与你的生命融为一体,那是至美至善的无尽的愉悦。 诗歌对人的心灵和品质有一种内在的提升作用,当诗词的生命渗透到一个人的血液之中,与她的精神融会,那么诗词就会成为支持其走过忧患的一种力量,可以从中获得一种强毅的担荷的精神,一种直面苦难不求回避的坚毅的精神。 在苦难横空而来的时候,她默默读诵着王国维[注: 王国维(1877~1927),中国历史学家,语言文字学家,文学家。字伯隅,又字静安,号观堂。浙江海宁人。1901年秋赴日留学。]先生的词句:“开时不与人看,如何一霎濛濛坠。”自己的身世就如同这漂泊的柳絮,还没有开放就坠落了。虽然身世飘蓬,但是不管飘到哪里,她总能够以自己的方式成长。 她不仅要从诗中获得慰藉,更是要从诗中汲取气力。 “苦难的打击可以是一种催伤,但同时也可以是一种锻炼。”不是说要看破红尘,但有时候我们确实要看破一些纷纷扰扰,获得更大的精神的自由,代价是不能不承受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苦痛,而且在苦痛中要支持着不能够倒下去。 中华文化传统中胸怀理想的文人,在精神上常常也是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的士人。既要独善其身,又要兼济天下。如果眼见着一种宝贵的文化传统日渐灭亡,作为一个深知其价值和意义的人,难免会有一种难言之痛。叶先生心怀这痛苦,担万任于双肩,脚踏实地地做着传承与开拓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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