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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高志在报仇图

2019-04-10 09:48:25

佳宾:谢谦、王红、刘黎明

本期主讲:四川大学教授谢谦

赵高是秦朝的宦官,以“指鹿为马”“留名青史”。据《史记》,赵高原是“诸赵冷淡属”,赵国贵公子的远支,“昆弟数人,皆生隐宫”。据司马贞《史记索隐》,“隐宫”就是“为宦者”,“盖其父犯宫刑”,母亲没为官奴,即便后来跟人野合所产私生子,也须一概姓赵,而且“宫之”,断子绝孙。赵父赵母犯了什么罪,要遭遇这种惩罚?史书语焉不详。只知道后来,秦始皇听说赵高身强力壮,又通狱法,命其为中车府令,主管皇家车队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位皇家车队长后来竟把他亲手创建的超级帝国玩完了。

却说公元前210年,秦始皇年方五十,身体健康,却在东巡路上突然生病,病情愈来愈重,最后竟一命呜呼,死得很蹊跷。护驾群臣中,只有少子胡亥、丞相李斯、赵高等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。赵高好不容易说动胡亥和李斯,矫诏赐皇长子扶苏自尽,立胡亥为“2世皇帝”,是为“秦二世”。赵高也升为郎中令,掌管宫廷戍卫,侍从皇帝左右。二世篡位心虚,赵高就劝他大开杀戒,不但杀蒙恬、蒙毅等大将,也杀兄弟姊妹,诸公子二十余人,杀了一半,公主被杀了十个,连坐者不可胜数。不久,陈胜、吴广揭竿而起,天下响应,形势万分危急。丞相李斯数欲入谏,二世不听,只宠信赵高。李斯想扳倒赵高,没想到却被赵高丢翻,在狱中受尽折磨后,被腰斩于咸阳之市。二世拜赵高为“中丞相”,可以出入禁中的丞相,比前丞相李斯还威风。为了验证自己的影响力,他别出心裁搞了个创新性试验:公然在2世面前指鹿为马。把二世弄晕了,笑道:“丞相看走眼了吧?”问左右,或沉默,或说马或说鹿。“鹿党”最后都被赵高以各种罪名清洗了。

赵高在朝中排除异己架空二世的时候,各路起义群雄攻城略地,刘邦抢先入关,派密使跟赵高私下勾兑。赵高生怕2世知觉,便先下手为强,命其婿咸阳令阎乐带兵闯入宫中,对2世宣布道:“足下骄恣,诛杀无道,天下共叛足下,足下其自为计!”2世请求道:“吾愿得一郡为王。”不准。降格以求:“愿为万户侯。”还是不准。2世最后说:“愿与妻子为黔首。”黔首就是平头百姓。阎乐回答:“臣奉丞相之命,为天下诛足下。”二世自杀。赵高随即召集诸公子及群臣,公布诛杀秦二世的经过,并宣布取消帝号,降为王国。秦帝国就这样被他玩完了。

但这样的结局,对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帝国宰相,能有甚么好处呢?最值得玩味的是,当天下大乱,急需将才之际,赵高却故意怠慢在外作战的大将章邯,好像非把他逼到起义群雄一边似的。种种倒行逆施,丧心病狂,匪夷所思,如果不是变态

,就是别有用心。

清朝赵翼《陔馀丛考》卷四十一“赵高志在报仇”条中说:“赵高之窃权误国,备载《李斯传》中,天下后世固无不知其奸恶矣。《史记索隐》谓高本赵诸公子,痛其国为秦所灭,誓欲报仇,乃自宫以进,卒至杀秦子孙而亡其天下。”认为赵高跟张良是一样的人杰。

赵翼是著名史学家,博学多才,所引《史记索隐》,不见于今本《史记》,不知他所据何本。如果属实,赵高就太伟大了。张艺谋导演的《英雄》,小儿科式的复仇故事,可就相形见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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